北格镇·高君义
高君义:有我后办公室的笑声多了一些
见到高君义,是在北格镇政府。当时是星期六,除了值班室,镇政府四下无人。高君义一个人从空荡荡的大院里迎出来,神情很高兴。自从前几个月有同学过来探望过他,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,“大家都嫌远,聚会时都是我赶到太原去。”高君义说。
镇政府是修建于1972年的一排平房,高君义就住在其中一间办公室中,老旧的办公室打扫得还算干净,有一台电视和一台电脑,靠近床的墙面上,裱糊了一些计划生育宣传画。“条件还可以,反正我也是农村出身。”高君义笑笑说。
高君义毕业于雁北师范学院,专业是声乐。父亲、母亲都是教师,由于太熟悉教师家庭的氛围,他对当教师一开始就有些排斥。大二时,看到当时大同市一名作曲家排练节目的场景,深有感触。感觉这种自由职业者的生活状态是自己非常向往的,于是,毕业后一定要有一份固定工作的想法就淡了。
大三时,高君义和同学组建了自己的乐队,自己借钱买乐器,然后排练,到学校外去“跑场子”,酒吧、歌厅、婚礼,只要有需求,高君义和他的这个乐队基本都能应付。半年后,所挣的钱已经还完了买乐器时的借款,几个同学开始憧憬着就用这样的生活状态去应付当下的就业难题。
说是这样说,可真到了毕业临近,乐队的人还是如鸟兽散,加入到浩浩荡荡的求职大军当中。高君义也没有例外,先是去太原,再到临汾,而后又回到大同,前前后后参加了三场招聘会,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。
临近毕业,看到了招聘村官的启事,心底那些浪漫主义的情绪又被激荡出来,想到的尽是1970年代知青下乡的景象,“不知道具体的内容,但是想到那些场景就很激动,觉得青年时代就是应该有那样一段时光。”
打电话给家里,父母不同意,两代人就这样僵持下来,但最终还是父母妥协。
按照原有的安排,高君义本来是应该在东浦村,这是当地有名的蔬菜种植村,太原市场中很大一部分蔬菜供应来自于这里。到东浦村报到的那天,高君义很是意外,这里远比自己想象中好得多。7岁之前,他也是在一个村子长大的,那是一个很遥远的记忆:一些老人聚集在村委会门口,晒着太阳。土坯房低矮,昏暗。只有到了秋收,人人才有兴高采烈的意思。
可在东浦村,过去的记忆早已对不上号,砖瓦房很整齐,路面也干净,村旁是蔬菜大棚,“已经是新农村了嘛,还要我们来干什么。”高君义当时想。只是到村委会,看见一个大大的拱门,上面还保留有红星,才让他找到一些知青下乡的感觉。
在东浦村干了一个星期,都是些填表盖章的事情。没多久,镇政府缺人,领导说,君义不行你就到镇里来帮帮忙吧,于是高君义又搬到了镇政府,一干就是5个多月。
工作并不复杂,但是有些烦琐,全镇18个村,数千张合作医疗表格,一式三份,每月3日之前,都要一个数字一个处方的核对,忙完了月前的报表,剩下的工作就是随时处理村民们交来的医药费报销手续。
开始的时候,高君义一口普通话,年纪大些的村民对这个陌生的后生总是有些距离感,走到门口也会怯怯地问,“某某在不在。”那是一个他们原来相熟的工作人员。日子久了,高君义倒也学会了地方话,交流不再困难,找他办事的人也多了起来。
镇里的副镇长见到有人来采访高君义,满口夸赞,“这孩子踏实,能吃苦,好好写写他。”问到高君义给镇里带来什么帮助没有,副镇长连声说“有,有??镇上的合作医疗报表都是他负责。”
记者回头再去问高君义同样的问题,高君义想了想,说,“至少我来到这个镇里,办公室的笑声多了一些。”